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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城区北锣鼓巷与小经厂胡同之间一处四合院内,工人进入已经挖好的地下室内施工。

西城区大石虎胡同一处四合院内,挖出的地下室已经成型。

1月24日,北京西城区德内大街93号院发生大面积塌陷。经认定,此次塌陷系业主违规私挖近18米深的地下室导致。


此次坍塌事件,也让四合院私建地下室问题再度进入公众视线。新京报记者近日调查发现,北京城区不少四合院都有私挖地下室的情况,并渐成风气。


北京市相关部门表示,如果发现擅自开挖地下室的行为,可强制对地下室回填。有律师认为,私挖地下室或施工产生危险,影响到周边居民,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犯罪。


探访


地下挖出个“四合院”


钢筋水泥撑起两米高地下空间,中介称“民不告、官不究”


近日,记者上网搜索“北京四合院、地下室”等关键词,发现多处带有地下室的四合院在出售。北京某房地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王先生介绍,目前北京市内带地下室的四合院基本集中在东西城两区,多数地下室都是房主在“德内大街出事前”就已建成。


记者随王先生来到西城区东官房胡同的一处四合院,该四合院地上面积300多平米、地下挖了同等面积的地下室,对外售价是5500万元。在四合院的南房内,有4平方米左右的入口直通地下室。该地下室超过2米深,由10多根水泥柱支撑,还设有通风管道、采光天井。


“挖个地下室花不了多少钱,钢筋水泥也都不值钱,值钱的是人家能有这关系把地下室挖成又不被举报。”据王先生介绍,北京四合院的地下室普遍存在没有证。


记者随后联系上另外一名房屋中介人员张先生,他带记者看的是西城区德内大街大石虎胡同内的一套四合院,这里距发生塌陷的德内大街93号院不到400米。占地320平方米的该四合院,南北房均有地下室入口,地下室深也有2米,和四合院面积相同,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光滑的大理石,至少四根钢筋水泥支撑上下空间。


“北京四合院的地下室大都是自己私下建的,只要没被发现,民不告、官不究就行。”张先生称,德内大街93号院“出事”后,带地下室的四合院“卖一套少一套”,目前能操作交易的大约在10套左右。他表示,挖了地下室的四合院,销售时过户并不受影响,但房本上不会显示地下室面积,只显示地上面积。


探因


抬高四合院“身价”


挖地下室成装修公司新业务,扩大实用面积提高售价


四合院挖地下室渐成风气,也给装修公司带来了新的业务。“改造地下室这几年不少,挖地下室一年能接好几单”,北京一家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称,该公司一年能接三四个四合院的单子,老平房能接五六个,地下室的造价每平方米一般为4000余元,“两三米深的地下室都可以挖。”


为何要在四合院内挖这么大空间的地下室?“老北京四合院一般都没有地下室,大户人家讲究的是‘接地气’”,中介公司员工王先生说,这几年四合院甚至小户平房改造地下室逐渐形成风气,原因是在城区内很多地方都不允许建设高楼的情况下,挖地下室不仅扩大实用面积,对外销售时也能提高价格。


有业内人士以前述东官房胡同四合院为例给记者算了笔账:300平方米四合院,以目前北京四合院市场每平米15万元的较高报价,售价约为4500万元,挖同等面积的地下室,按装修公司的4000元每平米报价,成本为120万元左右,但因为有了地下室,四合院的“身价”就增加了1000万元。


“李宝俊德内大街93号院这个事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,都不敢挖了。”北京嘉信伟业建筑公司一名员工透露,以往都承接四合院地下室的挖建工程,现在都在风头上,都不敢再挖了。


但“顶风作案”依然存在。记者近日发现,在东城区小经厂胡同与北锣鼓巷之间,一处超过500平米的四合院正在翻新重建,该院南房西侧的入口,可通往超过3米深、面积同为500平方米地下室。该处工人称,整套院落预计今年6月完工,对外售价超过6000万元。


追责


公安等部门应介入


拒不整改地下室将被强制回填,违建造成事故涉嫌犯罪


“如果下面住不了人,房主敢拿出来卖么”,当被问及在地下挖3米深、500多平米的洞是否安全时,小经厂胡同与北锣鼓巷之间四合院的装修工人称,他们所挖的地下室,都是符合资质的设计公司专门设计。


对此,北京市住建委科学技术委员会岩土工程专业委员会专家、北京建材地质工程公司副总工程师何世鸣指出,房屋如果没有支护措施的话,可能会导致坍塌的发生,还会使周围的建筑物受到损害,例如德内大街93号的塌陷事件。此外一些装修公司所称使用钢筋水泥做支撑,也是个很笼统的概念,并不能等同于安全。


1月30日,记者致电北京市规划委,询问所探访的四合院地下室资质。规划委工作人员表示,四合院修建地下室由各区县负责审批,但一般情况下四合院都不允许修建地下室的。


1月29日,北京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下发通知,加强对四合院和居住区内地下违建的查处力度。通知对擅自开挖地下室给予明确界定,即未经规划许可或者违反规划许可的内容,在四合院、低密度住宅和城镇居住区的楼间,大面积开挖超过1米深的基坑的行为。此外通知还规定,相关部门要求违建当事人恢复原样,当事人拒不执行的,可强制对地下室回填。回填过程中发生的费用,由违建当事人承担。


北京市律师协会物权法专业委员会主任蔡耀忠表示,如果违法私挖地下室或施工产生危险,影响到周边居民,则涉嫌危害公共安全,城管、公安等执法部门应当介入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孝顶律师 (微博)也认为,一般的违建涉及更多的可能是民事或者行政方面的诉求,但违建地下室造成事故就是涉嫌犯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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